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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洲如何看待中美战略竞争——哈里斯先生在第四届太和文明论坛国际关系分论坛上作主旨发言
2020-09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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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杰弗里·哈里斯(Geoffrey Harris)  欧洲学院访问教授、欧洲议会官员(1976-2016)、欧洲议会美国国会联络办公室执行主任(2012-2016)、2017年上海复旦大学访问学者

 

哈里斯先生在国际关系分论坛作主旨发言

 

中美竞争愈演愈烈,双方都在试图对欧洲发起“魅力攻势”,但恐怕两国都对结果不甚满意,因为欧洲想要代表自己的利益,不愿选边站队。德国外长曾非常清楚地表示,欧洲不允许自己成为美、中、俄这些大国在竞争中踢来踢去的“政治皮球”。蓬佩奥在尼克松图书馆讲话时宣称,当前中美之间的状态是“新冷战”,欧洲必须做出选择。美苏冷战期间,欧洲彻底分裂成两个阵营且形势一度非常严峻,鉴于历史教训,欧洲完全无意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噩梦。两次世界大战,欧洲损失惨重,因此,欧洲最根本的目的就是避免牺牲。虽然欧洲会继续将美国作为盟友,但与美苏冷战时期不同,欧洲在中美两国的冲突中不会盲目支持任何一方。欧洲已经准备好与中国进行建设性对话,但同时也不会放弃自身的核心利益和在人权方面的信念。

 

中国与欧洲都致力于推进多边主义。法国、德国和俄罗斯2019年都在联合国呼吁实现真正的多边合作,“多边”和“共赢”是根植在欧洲基因中的优先选择。尽管欧洲会遵守承诺继续与美国合作,维系跨大西洋联盟,但特朗普政府却并不支持欧洲一体化进程以及欧盟的发展壮大。美国这种做法无疑会损害跨大西洋联盟合作。中国一直以来都非常支持欧洲一体化进程,欧洲也不会像美国一样将新冠病毒诬为“中国病毒”,并对中国使用排外性话语。在当今这个充斥着怀疑与失信的世界中,国与国在交往中应基于规则和法治,鼓励相互信任,以扭转目前信任缺失的局面。

 

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(Josep Borrell Fontelles)最近明确表示,欧洲在与中国的关系中将采取更加现实的做法。他重申,虽然中国毫无疑问是欧盟的关键经济伙伴,但同时双方在治理模式方面也存在“系统性竞争”。不过博雷利也强调,中国和欧盟在推动多边主义发展方面立场相同,欧洲支持以联合国为中心的有效多边主义,中国则支持有选择性的多边主义,美国也有自己的看法,这说明各方对国际秩序有不同的理解。欧洲坚决反对特朗普政府在贸易与国际关系领域的“零和”观点,也反对中美在疫情问题上互相指责的做法。如果这一趋势继续下去,世界将会从多边共赢走向“没有赢家”的对立局面。在应对不平等、发展中国家发展等问题上都需要中美共同发挥重要作用,这些复杂问题的解决需要政治和外交上的协调沟通,不存在简单的解决方法。

 

欧洲的基本策略是十分明确的,首先,要避免全球性经济衰退和失业;其次,继续坚持自己的价值观,并对美国的部分做法进行批判;第三,尽管中欧之间存在竞争关系,但双方也应当在国际体系中寻求合作;第四,要竭力避免东西方“脱钩”,避免世界陷入“新冷战”;第五,欧洲与中国存在合作关系,与美国在地缘政治、安全等方面的部分基本目标存在重合,但欧洲最根本的目标仍是坚持多边主义与多赢合作,并寻求战略自主。不过英国可能对此持有不同态度,其保守派政府的政策也有不明智之处。英国脱欧为欧洲积累了经验教训,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欧盟财政不平等、发展受困的一个表现。

 

欧洲需要努力寻求推动多边主义发展的最佳方案,中国可以在重建世界互信过程中发挥作用。目前欧盟轮值主席国德国非常渴望加强与中国的相互理解。9月14日,中欧峰会的一个重要议题是讨论能否在年底之前达成《中欧双边投资协定》(以下简称《协定》),若能实现该目标,将对中欧重建互信起到重要作用。

 

《协定》的谈判过程缓慢而又痛苦。欧盟对中国入世一直持欢迎态度,美国也接受了中国的加入。对于企业、投资者、外国在华商会来说,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,中国投资者和公司也认为在欧洲进行大型基建项目利益颇丰。因此,“信任”在中欧合作中就变得更加重要。目前有关《协定》的谈判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,虽然中国不必接受欧洲的所有要求,但也需要考虑欧方传递出来的信号并最终达成一致。在中美经贸关系愈发紧张的情况下,这对中国来说是一个拉近中欧关系的良机,同时也将为双方企业提供更多机遇,营造有利于中欧对话的积极氛围,推动双方展开更多有益对话。

 

但欧洲在《协定》方面与中国合作,并不意味着会软化在“人权”等问题上的立场,因为欧洲公众舆论在这方面的影响非常大。中国应当以实据来证明自身的应对逻辑,以开放的姿态允许外界到存在争议的地区进行实地参观,这样才能有效回应来自联合国、欧盟、非政府组织和学界的关切。

 

(图片来源:环球网)

 

虽然我们不能理所应当地认为事情会自然而然地向好发展,但即便是在冷战最黑暗的时期,美国与中国政府也曾设法建立联系并使双方关系取得了巨大进步。中美关系未来一定能够跨越障碍、取得成就,欧洲坚信这一点。

与会嘉宾
  • Rashid Alimov 太和智库高级学者、上海合作组织秘书长(2016-2018)
  • Jovid Aminov 塔吉克斯坦国家科学院高级研究员
  • Irina Bokova 太和智库高级学者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(2009-2017)
  • Kaddour Chelabi 北京必益教育教学部主任